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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问苍生问鬼神

发布时间:2019-06-08 13:12:31   来源:

【缘木求鱼】

人的彻底解放,实在是一个极艰巨的任务,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

李商隐当年作诗《贾生》,明着是为贾谊际遇抱屈,实际是抒己郁郁之怀

,笔锋直刺晚唐荒诞政风。这也是后世公认之事。

此诗取材《史记·屈原贾生列传》,“贾生征见。孝文帝方受釐,坐宣室。上因感鬼神事,而问鬼神之本。贾生因具道所以然之状。至夜半,文帝前席。既罢,曰:‘吾久不见贾生,自以为过之,今不及也。’”在《贾生》之前,“围观者”的着眼点都习惯聚焦于君明臣贤之上,但李商隐却“剑走偏锋”,议论起“不问苍生问鬼神”的是非了。

明显的“借古讽今”。“棍子”高高举起,狠狠落下,李商隐想打的,其实也不是汉文帝的屁股。这谁都知道。就此而言,汉文帝实在有点儿冤枉。从当年的实际情况看,他也确实冤枉——刚刚搞完盛大的祭祀,身处“宣室”之中,见到远道而来、久未相见的“才子”,有感而发,请教一下神鬼之事,也是人之常情。

如果再考虑两千多年前的时代因素、人文气质,汉文帝当然就更冤枉。这种事情即使放到今天来看,似乎也可以理解。清明或者端午的气氛里,人们追思先人、感怀前贤,顺带琢磨、议论一下神神鬼鬼的未知、难知的世界,不是很自然吗?更关键得是,当年文帝问得虚心、仔细,贾谊答得详尽、透彻,虽然具体问了些什幺、答了些什幺,司马先生卖关子、没细说,但想象一下当时的情境——俩人越聊越近、促膝恳谈到半夜——还是挺温馨的场面,以今天的目光审视,把两个人的谈话上升到哲学层面的讨论,似乎也没什幺不可以。从这个角度看,汉文帝实在冤枉透了。

在中国人传统的历史评价体系里,汉文帝是个好皇帝,他最为后世称道的功绩,主要就是轻徭减赋,休养生息;努力了多年之后,再加上儿子孝顺、“萧规曹随”,终于成就了“文景之治”,扬名后世。据此,我们可以大致判断,汉文帝应该不是一个“不问苍生问鬼神”的荒诞角色。相较于晚唐那些专注于神神鬼鬼、把李商隐都搞怒了的皇帝,他显然要高明出许多,其两千年来一直比较稳固的历史定位,估计是改不了了。如果考虑到这一点,汉文帝简直就冤得不能再冤了。

不过,虽然汉文帝很冤枉,但一千多年来,好像也没见谁给他平过反。这当然也可以理解,一个皇帝居然跟神神鬼鬼的事情挂上了,要“洗白”,就实在有点儿不容易。这在中国文化传承里,好像也是一个老传统,实在没办法。这种事情即使放到今天,要想让老百姓见怪不怪、坦然接受,应该也不太容易。这大约就是那些“不信马列信鬼神,不信组织信‘大师’”的贪官格外惹人讨厌的原因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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